幸运日。
作者:
小花喵 更新:2026-01-20 15:19 字数:3289
屋外的风雨如洪水猛兽般腐蚀大地,成串的水滴敲打在玻璃上形成蜿蜒下滑的水痕,疯狂的暴击声一度盖过酒馆里播放的背景音乐。
那是一首很安静的歌曲,戴佩妮,《你要的爱》。
“
虽然经常梦见你
还是毫无头绪
外面正在下着雨
今天是星期几
But I don't know 你去哪里
....
我明白 我要的爱 会把我宠坏
像一个小孩 只懂在你怀里坏
你要的爱 不只是依赖
要像个大男孩 风吹又日晒
生活自由自在
”
无比应景的歌词,宛如一把沾了血的榔头用力撬开不够坚固的防线。
你自以为掩饰得足够好,可是当那些令人窒息的甜蜜过往浮现在眼前,你绝望地发现根本你跳不出这个坑,又或者,你一直都在欺骗自己,你从来没想过要逃离。
眼泪随着急速下坠的雨滴砸在手背上,小鱼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,慌张乱地擦干眼泪,视线扫向角落,直愣愣地盯着男人被雨浸湿的后背。
如果他没有回来,如果多年前他已不在人世,她会不会强迫自己忘掉他,转身拥抱新的阳光。
小鱼低眼看向胖乎乎的卷饼,抿唇一笑。
其实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温砚,如果把这道选择题踢给她,他知道她会怎么选。
她一定会抛弃所有陪在他的身边,因为那年她18岁,爱情大过一切。
*
温砚的回归犹如平地一声雷,不仅把小鱼和徐茵炸得头晕脑热,唐澄宇也陷在久逢故人的喜悦中,从入座起滔滔不绝地疯狂输出。
他说的全是和小鱼有关的话题,温砚听得很认真,他也很好奇没有他的日子她是否安好,比起那些流着泪的夜晚,他更希望她能开心快乐,也许偶尔会想起他,哪怕是憎恨,他也觉得足够了。
“你离开后,小鱼一整个丢了魂,天天待在你的房间以泪洗面,我和徐茵以为她会这么萎靡不振下去,可是某天她忽然活过来,不再提起你,也不准我们提,她把自己活成学习机器,一天睡不到几小时,我们还有任奶奶邹姨轮番上前劝,谁也劝不动。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年级第一,回家路上她很高兴地请我们吃糖葫芦,吃完第一口,她哇的一声哭出来,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,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,她只是用平静掩盖悲伤,她从来没有真的忘记你。”
“大二那年,任奶奶查出癌症晚期,从发病到离开仅用了半年时间,小鱼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,前脚办完任奶奶的葬礼,后脚她爸喝酒中风,建筑公司赔了很少的钱,小鱼一个人扛下所有,那段时间都瘦成皮包骨了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“她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动过你留给她的钱,我和徐茵很不理解,你说你这么不告而别,留点钱当作补偿也很正常,可是她说,她不是为了钱和你在一起,她也不可能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下,这是她的人生,也是她需要承担的责任。”
唐澄宇举杯猛灌了两口酒,由衷感叹:“有时候我真挺佩服她的,看着小小一只,内心却十分强大,说实话,我要是遇见这些事不敢保证能不能挺过来,只有她是真正做到勇于承担,比爷们还爷们。”
话说到最后,唐澄宇还是忍不住帮好友说两句,“砚哥,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,但是小鱼这些年真的熬得很辛苦,她嘴上不说,但我们知道她还在等你回来,所以,如果她和你说了什么难听话,她打你骂你,你就好好受着,因为这是你欠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听完这些掺杂着玻璃碴的过往,温砚的眼眶湿润了,“我欠她的太多了。”
他一直以为阻挡在他们之间的是隐藏在他身体里的定时炸弹,是随时可能离开的不确定性,只要摘除那些病毒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。
可是他忽略了在这漫长的七年里她独自承受的一切,那些不知所措的瞬间,崩溃到大哭的深夜,她在对讲机里一遍遍喊他的名字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,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。
哪怕他也有身不由己的理由,但是狠心割断链接的人是他,他理应虔诚地乞求她的原谅,用百分百的爱填补她内心深处被现实灼化的孔洞。
*
自诩酒量很好的唐澄宇倒在最后那杯威士忌,他酒品还算不错,醉了倒头就睡,上一秒还在说话,下一秒趴在桌上开始打呼。
温砚起身去买单,徐茵死活不肯收钱,他直接充十万办理会员,强调小鱼以后喝的酒算在他账上。
试问财大气粗的客人谁不喜欢呢?
欣然接下这单生意的徐茵顺手给他递了一把伞,眼神瞥向趁乱偷溜的小鱼。
“麻烦你把她送回家。”
“放心,我会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醉倒的唐澄宇,“他怎么办?”
“不用管,这家伙喝醉也不是一两次了,我会照顾他。”
温砚了然点头,随后心急地奔向大门,生怕某个想逃跑的女人顶着大雨独自跑远。
徐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他回来了。
小鱼也会慢慢好起来。
期待他们破镜重圆的那天,希望再次见到小鱼甜蜜的笑眼。
*
不管任何时候都会勇往直前的丁小鱼,唯独面对感情问题会怯懦胆小,会时时刻刻想要逃避。
可是挡在她面前的处于疯癫状态的狂风暴雨,雨雾大到遮盖视野,眼前的一切全是模糊的。
小鱼清楚犹豫就会败北,蒙头窜进大雨中的前一秒被人拽着手腕撤回原处,回头瞧见温砚,心跳声重重漏了一拍。
他眸光定定地看着她,声线依然温柔,“雨太大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心慌意乱的小鱼不敢和他单独待在一起,她转身跑进雨中,没跑几步全身已经湿透,温砚很快追上来便挡在她面前,撑开手里的伞,强势将她扯进伞下。
“伞你拿着。”
小鱼脱口而出:“那你呢?”
温砚微愣,条件反射的关心最真实,他止不住地心花怒放。
“我反正已经淋过雨,淋多淋少不碍事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。”
他满眼无辜,“什么?”
小鱼一眼看穿他黑黢黢的心,“你把伞给我,然后你淋雨生病,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罪过全推在我头上,借病卖惨要求我照顾你。”
温砚闻言眯了眯眼,雨声也盖不住他内心的雀跃,“这个办法不错,可以尝试。”
“...”
小鱼后知后觉发现她在助纣为虐,不理他直接撑伞离开,走了几步停下,回头看他独自站在雨里的惨样,拼命警告自己不能心软,可是善良如她,还在不情不愿回到原点,伞柄硬塞进他的手里。
“你来撑伞。”
温砚看着恨不得离他千万里远的女人轻叹一声,默默朝她伸出手。
小鱼愤愤地瞪他,“你想干嘛?”
他温柔地笑:“站过来一点。”
她小步朝他挪近,两人比之前靠得更近,垂落的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湿冷的裤缝,明明是很随意的碰触,却在她心间激起千层浪花,一浪比一浪扑得猛。
两人撑着伞在雨夜的小巷里行走,刚开始没人说话,直到温砚莫名笑出声,小鱼侧头疑惑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
温砚如实说:“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你撑着伞散步的画面,就像现在这样,梦想实现了,很开心。”
小鱼垂眼没接话,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能掩盖住内心的躁动。
不过分神的片刻,她没注意到被积水覆盖的坑洞,细高跟没踩稳往前一撇,整个人往前栽,温砚眼疾手快搂过她的腰,她顺着惯力转身,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他抱在怀里,很亲密的肌肤相贴。
她避开视线,心乱如麻,“喂。”
温砚没动,低头锁定地面断掉的鞋后跟,顺手地把伞柄塞回她手里,在她错愕的注视下把她打横抱起。
小鱼借着微光凝视他近乎完美的侧脸,心跳如鼓槌,“你放我下来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鞋坏了,走不了路。”
过往的路人纷纷投来注目礼,小鱼红着脸地埋在他颈边,闷声控诉:“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笑?”
他唇角一扬,“我哪有笑。”
小鱼深吸一口气,正欲戳他的脊梁骨阴阳两句,他倏地停下,侧过头看她。
冰凉的鼻尖蹭过唇边剔透的水珠,很奇妙的触感,水润丝滑,远比亲吻还要撩人。
“今天是我的幸运日。”
温砚近距离盯着那双恍惚的眼睛,幽暗的深瞳里全是她。
“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。”
——
砚哥,湿身最适合上美男计~这个不用我教你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