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  许珊薇迷迷糊糊睁开眼时，林鹤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系领带了。
  “今天要去公司开会。”林鹤声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，“老实待在家，别乱跑。”
  “知道啦~”许珊薇拖着长音应道，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。
  她火速洗漱完毕，给夏莹发了消息约在学校见面，她答辩过了，今天要去学校了收拾宿舍里剩余的行李，出门前换了条香奈儿的连衣裙，衬得她肤白貌美。
  “哇塞，又换包，又是爱马仕，你好喜欢这一款啊”出租车上，夏莹一边刷手机一边八卦。
  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宿舍。推开门时，宿舍里静悄悄的，朱岁的床铺拉着帘子，许珊薇以为没人，便继续和夏莹讨论新看中的爱马仕包包。
  “许珊薇，你真虚伪！”帘子突然被猛地拉开，朱岁红肿着眼睛探出头来。
  许珊薇被吓得一哆嗦：“你咋了。”
  “你不也谈恋爱了吗？不也是靠男人吗？”朱岁声音尖利，“有什么资格指责我！”
  许珊薇一脸莫名其妙：“我什么时候指责你了？”
  “上次你们都说我男朋友不好！”朱岁从床上爬下来，头发乱蓬蓬的，“你自己呢？学历这么低，靠美色和有钱人在一起，迟早被甩！”
  夏莹看不下去：“我们不都是二本吗？你有什么资格说珊珊学历低？”
  “那不一样！”朱岁激动地挥舞着手臂，“你是靠男人！”
  “哦？”许珊薇抱起手臂，“那你怎么不说富二代都是靠他们父母，投了个好胎？按照你的逻辑，他们也没努力啊。”
  朱岁一时语塞。
  “你说我不努力，不付出。”许珊薇步步紧逼，“我的情绪价值就不叫付出了？你要是觉得努力值得歌颂，那现在人民币上印的应该是驴。”
  夏莹在旁边噗嗤笑出声。
  “你、你个拜金女！”朱岁涨红了脸。
  “拜金？”许珊薇挑眉，“你以为拜金很容易？长得漂亮就能找到有钱人？那满大街都是豪门太太了。”
  “要揣摩对方心思，要维持形象，要学习礼仪，要懂得进退。这些不叫能力？在你眼里投个好胎就是运气好，我靠努力上位就是靠男人了。”许珊薇一边说着，还不忘把拎着的爱马仕放在床边，自己也坐了上去。
  朱岁一时面红耳赤，忽然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你们都欺负我！呜呜……没有人要我，没有人爱我……”
  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。许珊薇看着朱岁颤抖的肩膀，想起了一些事，朱岁家境不好，家里重男轻女很严重，对她非打即骂，大学四年家里只给过两次生活费。她那个男朋友，或许是第一个对她好的异性。
  “你可以自己爱自己。”许珊薇语气软了下来。
  “我太没用了……”朱岁抽泣着，“考了个末尾的二本，什么也不会，家里连生活费都不给我……”
  夏莹叹了口气，递过去一包纸巾。
  朱岁接过纸巾，整个人彻底崩溃地蹲在地上：“我怀孕了，但是他把我删了，呜呜我现在连打胎的钱都没有……”
  许珊薇和夏莹面面相觑。沉默片刻后，许珊薇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朱岁的背：“多少钱？我借你。”
  朱岁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：“真的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许珊薇掏出手机，“不过有条件，不准复合。”
  朱岁看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转账五千，嚎啕大哭起来。许珊薇僵硬地伸手抱住她，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”吧。
  看着朱岁哭得红肿的眼睛，许珊薇思绪飘回大一刚开学时的场景。那时候她们宿舍叁个人还经常一起吃饭，朱岁总是最安静的那个，穿着普通的牛仔裤T恤，默默吃着食堂最便宜的套餐。
  “我记得大一那年，我们还一起去奶茶店打工来着。”许珊薇轻声说，“你就是在那里认识他的。”
  朱岁愣了一下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：“那天……那天我生理期肚子疼，他还特意给我买了红糖姜茶……”
  夏莹叹气：“一杯五块钱的奶茶就把你收买了？”
  “不是的！”朱岁激动地摇头，“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……”
  许珊薇和夏莹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。她们都记得当时的情景，那个男人比朱岁大八岁，在奶茶店隔壁的网吧当网管，整天游手好闲。追求朱岁的方式无非是买杯奶茶，说几句甜言蜜语，不到一周就把人追到手了。
  “我当时劝过你。”许珊薇叹了口气。
  朱岁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是嫉妒我……”
  “哈！”夏莹夸张地笑了一声，“嫉妒你什么？嫉妒你找了个叁十岁还一事无成的男朋友？”
  朱岁的脸涨得通红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许珊薇瞪了夏莹一眼，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。
  “钱、钱我会还给你的……”
  “不急。”许珊薇拍拍她的肩膀，“你先去找个工作吧，奶茶店、便利店都行。”
  朱岁想起什么，伸手抓住许珊薇的手：“珊珊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男朋友，他们公司招不招人？”
  许珊薇猛地抽回手：“不行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！”朱岁眼泪又涌了出来，“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？这只是一个小忙吧？”
  “学历够不上，而且，升米恩，斗米仇。借钱给你已经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，其他，爱莫能助。”
  她拿起包准备离开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记住，这钱是借你的。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拿去贴补男人……”许珊薇眯起眼睛，语气不善。
  “不会的！我已经把他拉黑了！”
  走出宿舍楼，夏莹撞了撞许珊薇的肩膀：“你真借她钱啊？不怕打水漂？”
  许珊薇望着远处的人工湖，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金片：“就当……买个大一的朱岁吧。”
  那个会帮她占座，陪她熬夜复习，打工赚了钱第一时间请她喝奶茶的朱岁，那个还没被糟糕的爱情毁掉的朱岁。
  夏莹撇撇嘴：“你倒是念旧。”她掏出手机，“走吧，请你喝奶茶，就当祭奠我们逝去的塑料姐妹情。”
  许珊薇笑着挽住她的手臂，两人朝校门口走去。
  然而，走出校门的那一刻，许珊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阳光下，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GT闪烁着低调的金属光泽，而林鹤声正靠在车门前，修长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阴影。
  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。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，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。
  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，林鹤声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。
  许珊薇下意识抓紧了包带，喉咙突然有些发干：“嗨……”
  “不是说好在家待着？”林鹤声收起手机，朝她走来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许珊薇还是听出了其中压抑的不悦。
  她扬起下巴，回瞪他：“我出门难道还要和你报备吗？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。”
  林鹤声在她面前站定，伸手将她拉进怀里。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瞬间包围了她，许珊薇下意识想挣扎，却被他抱得更紧。
  “我是怕你跑了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  夏莹识趣的跑开了，留下相拥的二人。
  许珊薇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那我得踹个崽崽再跑。”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，“这样跑起来才有底气嘛~”
  林鹤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随即松开她，双手捧起她的脸：“真的？”
  “什么真的假的？”许珊薇装傻。
  “生个孩子。”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，眼神认真。
  许珊薇这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，赶紧摆手：“我开玩笑的！谁要给你生孩子啊！”她转身就要跑，被林鹤声一把捞回怀里。
  “这话我记下了。”
  许珊薇耳根发烫，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：“记什么记！我还没毕业呢！”她快步走向车子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再说了，谁要给你生小ATM啊……”
  林鹤声跟在她身后，闻言挑了挑眉：“小ATM？”
  “对啊，”许珊薇拉开车门，一屁股坐进去“生个小提款机，这样就算你破产了，我还能靠他养活呢~”
  林鹤声也坐了上来，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：“放心，就算我破产了，养你和孩子的钱还是有的。”
  车子缓缓驶离校园，许珊薇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校门，想起了什么，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？”
  “你手机有定位。”
  “什么？！”许珊薇赶紧掏出手机，翻来覆去打量，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  “第一天。”林鹤声淡定地打断她，“顺便一提，你那些备胎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，你别想再加回去。”
  许珊薇瞪他，忽的冷笑一声：“王杰当初要是有你查岗这个劲头，咱俩压根就不会认识。”
  “嗯，所以他出局了，我留下来了。”林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，握住她的手，在她手背上留下一吻。
  “谁夸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