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杀死一个该死的人
作者:河豚没有毒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6 16:39      字数:2913
  结束和苏栗的见面,回到家贺世然脱掉外衣,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望着天花板。
  米娅说他活得像个老头,可如今的社交对他来说太没有意义了。
  和他一样躺在沙发上的柏宇忽然呢喃了句:
  ——其实我也觉得你现在活得好没意思啊。
  一想到贺世然如今这副样子和自己逃不开关系,柏宇就觉得心痛。
  他从没想过要让他变成如今这样,他希望贺世然好,无论他是否喜欢自己,是否会和自己在一起,他从始至终都希望他好。
  可现在这样......不是柏宇想要的结果。
  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贺世然指腹的那点软肉,以前他很喜欢勾着他的手指玩。
  -
  贺世然睡不着,拿出手机左右翻看。往下滑的时候看到贺之行前几天发给他的讯息。
  他说:——有个面具派对,好多漂亮小哥哥小姐姐,小叔要不要出来玩?
  日期都过去好些天了。
  贺世然手指动了动,回了他一个字:——行。
  在ktv和朋友喝酒抽烟的贺之行,收到讯息还以为自己看错眼,丢下身边的美女拿着手机瞪大眼睛看来看去。
  他小叔要去参加面具派对?
  贺之行打字都来不及,捂着耳朵,对着手机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:“小叔,你认真的吗?真的要去一起玩吗?”
  贺世然点开先听到的是嘈杂的音乐声,随后回答:“嗯,认真的。”
  “行,我把时间地址发你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贺世然权当适当的社交,有益身心健康。
  去就去了。
  没什么的。
  嗯。
  -
  深冬,十一月底的某一天,王府井书店叁楼温度暖得让人脸颊发烫。
  书店走廊挤满了兴奋激动地读者,他们手里拿着相同的一本书。纵使里面以及挤满了人,队伍从签售台蜿蜒至店门口,他们脸上依旧洋溢着开心的笑容。
  薛嘉身穿一件墨蓝色羊毛衣,端端正正站在签售台。
  签售前有一个采访聊天环节,粉丝们排排坐在签售台对面的层层阶梯上,将整个书店围得水泄不通。
  程子今天来紧急客串了下主持人,上台后她先是简单介绍了今天的流程,然后薛嘉跟粉丝互动聊了聊这本新书。
  “薛老师,您的新书《冰川之刃》写的太绝了,感觉每一个故事里的环节您都亲身经历过。”年轻读者站起来拿着话筒表达自己的看法。
  薛嘉拿着话筒,脚步稍微停顿,笑盈盈说:“刑侦故事里最重要的就是代入,作者笔下的文字一定要能将读者带进书里的世界。”
  隔了几排另一位女生接过话筒说:“老师您好,我是你的书迷、剧粉。实不相瞒说出来有点惭愧,您的新书我看了两叁遍才理清楚故事时间线,感觉像是在拆谜题。”
  “刑侦故事确实会比较像拆谜题,但更复杂的是犯罪人在犯罪后如何继续生活。”
  薛嘉嘴角高高扬起,眉梢轻挑,脚下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  ......
  互动环节大概有半个小时,结束时程子提议大家合照,随后在她的控场下开始了签售环节。
  签售台左侧立着新书海报——《冰川之刃》四个字凝结成冰。背景是哈市冰雪实景照片,也是故事里案件发生的地方。
  冰雕城堡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蓝光。
  很快有工作人员给台上搬来桌子和椅子,薛嘉去休息了会儿便开始今日的签售环节。
  他坐在椅子上,低头签名时镜片后的眼角细纹显得格外深刻。
  签了一阵后,一位读者带着厚重的眼镜片走到薛嘉面前,“薛老师,您的《迷雾系列》陪我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”他将珍藏的书记从包里拿了出来,是薛嘉的成名作。
  薛嘉摩挲陈旧的封面,想起自己初出茅庐时写下的第一本书。
  “您真的在零下二叁十度的地方呆了一周寻找灵感吗?”身后的读者忍不住问了句。
  “没那么久。”薛嘉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,“直到思绪理清。”
  写作人为了故事进展,思绪不断,会去书中的地方寻找灵感,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。就像画家会去山林找灵感,是一个意思。
  签售会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,门外的队伍不见缩短。
  十一月底的北城再次飘起了风雪,室内温度一点不减。他的编辑凑上来低声提醒他该休息了,薛嘉笑着摇摇头,拧开编辑递上来的矿泉水,抿了口,继续签下一个人。
  就这样最后几本书签完时,窗外已华灯初上,薛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雪中渐渐散去的人群。
  编辑递来热奶茶,“首印十万册一周售罄,加印正在路上。”
  薛嘉点点头望着窗上自己的倒影,身后是海报里那座案发现场图。
  在这个寒冬里,又有无数读者跟随他的文字,走近他亲自捏造的风花雪月世界,用风雪来掩盖罪证,寒冰折射人性的世界。
  -
  杀死薛嘉是必然的。
  贺世然对他的恨,一直都存在,从未减少过。
  所以他必须死。
  -
  夜幕下的旧城区寂静的只能听见风声,锈蚀的龙门吊像巨兽骸骨般耸立,远处城市的灯光在这里只剩模糊的光晕。
  贺世然一袭黑衣站在废弃仓库二楼,放下沾着鲜血的木棍,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。
 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他面前吊着一个眼神里充满恐惧,浑身上下被折磨的没一处好皮的男人。
  “别怕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宠物,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  贺世然蹲在薛嘉面前,刀轻轻划过他被打的鼻青脸肿,看不出模样的脸颊,又留下一道血痕。
  这场属于薛嘉的死亡进行曲,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了。贺世然下了死手,故意要折磨他,薛嘉的两条腿被他打到骨折,深色毛衣吸饱了鲜血。
  贺世然语气平静,声音冷得比这冬夜里的寒风还要刺骨:“你知我为什么要你死吗?”
  在薛嘉的记忆里,他与眼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并不认识,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。
  “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!我的柏宇是个顶好的人,你们凭什么动他!凭什么!!!”说话间他的眼睛飘到哪里,他手里的刀就在他身上走到哪里,一路走一路划破他的皮肤、筋脉、血管......
  至此,薛嘉终于明白了自己必须死的原因。
  他囫囵着吐血一口血,哼笑着说:“原来是为了他!哈哈哈哈哈哈......那个傻子他到死都不相信我们是真的要他死!哈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  贺世然猩红着一双眼,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。
  薛嘉剧烈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呜呜声。
  “闭嘴!吵死了!”贺世然不耐烦地将右手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肚子,刀刃瞬间被鲜血染红,他故意转了转刀柄,痛的薛嘉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。
  贺世然眉头微皱,拔出刀子在他脸上拍了几下,叹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所以......你们!都!该!死!”话落,他手中的利刃划破薛嘉的裤子,狠狠扎中他作为男人引以为傲的地方。
  贺世然觉得这行为很变态,但是一想到柏宇死前也经历了这些,他就必须施加在这群凶手身上。
  他对害死柏宇的凶手都不手软,他们如何对待柏宇,他就如何对待他们。薛嘉同样被他拔了指甲和牙齿,开膛破肚一样不少。柏宇身上有多少个伤口,这些人身上只多不少。
  空荡荡、荒废的仓库里响起薛嘉绝望、嘶哑、沉闷的哭喊声。
  这里没有别的人,也不会有人救他的。
  薛嘉的声音很快被夜风吞没,月光透过破旧的屋顶照在男人毫无表情的脸上,这是薛嘉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