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养子和侄子......谁好呢？”
  乳白色的温泉池水，冬季，水气山间萦绕，台北市区近郊的天然碳酸泉和硫磺泉，造就数个温泉镇。
  说话的男人脸型瘦长，似乎只是自言自语，左臂一片麒麟草纹身在泉水中若隐若现，他闭目养神，池中的另一个光头皮肤黝黑，身材精壮，他犹豫一下开口，”大佬，听说雷复轰秘密去日本找那个草刈朗......”
  “那也不代表草刈朗或山田组就支持他，何况，草刈朗也还不是正式的继承人。”
  “渡海宏次做事，倒是挺合我胃口......”，男人顿了顿，“不拖泥带水，胆子也狠，缺点就是半路出家，还不知道草刈一雄的意思，阿光，你怎么看？”
  近期与渡海宏次合作了两次冰毒生意，自己居中牵线，拿手续费，没什么风险，不过算是建立了一些关系。
  “大佬，其实我们和渡海宏次的情况雷同，他想上位山田组，而我们要拿下叁联帮，他的敌人是草刈朗，而我们要对付雷复轰......”
  “这倒是有道理，再观察看看吧，”，赵山河睁开双眼，笑着起身，换了个语调，“这就没力了？房里那两个女人还等着我们再战呢，虽然比起阿夜真是差了不少。”
  阿光一时接不上话，只能打个哈哈，老大山鸡的女人阿夜惹起来得去半条命，他还是喜欢温柔听话的。
  ＊＊＊
  弥漫节庆氛围的温泉小镇，处处洋溢欢快，温泉街上除了可爱精巧的灯饰，还有一股甜香浓郁的气味，大概是从一些糖果店中传出来的，铺子里，街道上，处处是互相依偎的情侣，扬着笑脸的孩子和父母，或是游客。
  天气严寒，也许就快降下第一场雪，浇熄不了节庆的热情。
  “这个好可爱啊！”
  草刈绫子捧着一棵木雕小驯鹿惊叹，“阿泷，你看看，是不是很可爱？”
  寡言少语的青年不着痕迹地将店内拥挤人潮和女孩隔开。
  女孩的笑颜足以令周围的缤纷失色，他回过神，还没想好怎么答，她已转向了下一个陶制茶壶。
  逛了两个钟头，绫子忽觉索然，像热闹过后无以名状的空虚。
  日式圣诞节除去宗教氛围，更多被商人炒作成情人节，毕竟有情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，寒冷的节日，正适合乎相依偎，告白，欢聚，看着周围许多的情侣，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心事。
  “阿泷。”
  “是，大小姐。”
  “你说......哥哥上一个女朋友是怎么样的？”，绫子随口问。
  “这......”，阿泷是真的答不上来。
  “我问问翔太。”，他只能这么说。
  “算了......啊！”，话没说完，绫子被一股大力揽着腰间，将她整个人带离原地。
  站定，阿泷放开手臂，迅捷挡在她身前。
  一群男人从居酒屋中闯出，当头几人明显酒意，勾肩搭背大声唱歌，两人差点被撞上，一群外国男人，有的揽着几个亚洲女人，绫子见是这样情形，摇头，正想带着阿泷走开。
  “日本的女人还真是好看，柔柔弱弱的，在床上也不会反抗，这个也不错啊，不知道多少钱？”，一个棕发男子直勾勾地盯着绫子。
  “你有一个了还不够？”，另一个男子哈哈大笑，“太温柔了，到时候你换档都不会换。”，见那两人顿下脚步，其他人也停下来看热闹。
  “不够不够，嘿，小姐，你多少钱？”
  英语阿泷听不懂，但那几人不似善意，他早已处于戒备状态，“大小姐，他们说什么？”
  绫子气得七窍生烟，不知哪来的外国人，来到日本观光还侮辱日本女性，但那群人个个人高马大，人数足有十多个，他们人单势孤，她不想惹麻烦，扯了扯阿泷衣袖，小声道，“阿泷，我们走。”
  “嘿嘿嘿，别走嘛，你男朋友估计满足不了你，跟我们玩玩。”，那人大概误以为两人是对小情人，情绪高昂，纷纷起哄，看那年轻人二十五六岁，虽然身量瘦高，但体态并不粗壮。
  符合他们眼中瘦弱亚洲男人的形象，没有人将阿泷放在眼里，直接朝绫子走来。
  “大小姐，这些人不像是普通游客，我们走。”，而任何危及小姐安危的情形，都由他负责，若只有自己在场，放倒这群人毫无压力，但小姐在这里，闪避还是上策。
  他拉起绫子的手就跑，没想到更激起那些男人的气氛，加上周围游客太多，跑没几步去路便让那群人堵在大街上，身后是温泉溪，避无可避。
  “哈哈哈，真是没用，这就跑了？”，那群人像玩老鹰捉小鸡，周围围观游客似乎想仗义执言，但看他们气质凶恶，活脱脱外国黑手党的样子，一时之间无人发话。
  “小姐，等等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。”，阿泷回头看她一眼，见女孩倒是没有惊慌的神色，他笑，“这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，叽哩咕噜的真是吵，快十点了，回去晚了少爷可要罚我。”
  如今情形，绫子再怎么紧张也无用，只能点点头，赶紧从包中翻出手机，希望阿泷能撑到哥哥来。
  棕发男人想在同伴面前露脸，在那些亚洲女人面前大显身手，最好将这个小男友打得求饶。
  “嘿，维奇，别把人打死了，给山田组一点面子。”，不知道谁哈哈笑道。
  “喔？不跑啦？胆小鬼。”
  叫维奇的男人走向前，这应该是一个五秒的战斗，他只打算拉起那男人的衣领，然后送他一拳，那家伙估计就晕了，而他身后的美女.....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热，只想速战速决。
  不料眼前忽一片亮晃晃的圣诞灯光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周围此起彼落惊叫。
  剧痛。
  绫子捂着嘴，一秒的战斗！甚至都没看清，棕熊一样的男人已被阿泷摔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同伴脚边。
  隔了几秒，那群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，同伴竟被他们眼中瘦弱的日本男人给秒杀了？
  其实阿泷并不瘦，只不过不是那种横练身材，少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笑意，比了一个世界通用的手势，手掌平伸，放马过来。
  围观游客不知道谁带的头，竟鼓起掌来，伴随口哨声，都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情况，仗着围观人多，鼓噪声援一下那对小情侣。
  一群大汉血气上涌，面上火烧火燎，也顾不得人数问题，今天若不能把面前这个男人打趴，才真是没得善了，将手中揽着的女人都推向旁边，十几个人一齐冲向来。
  “阿，阿泷！？”，又是几个男人从居酒屋中跑出来，原打算看看热闹，齐藤真一差点惊掉了下巴。
  “朋......朋友？”，他身边一个青年用非常不流利的日语坑坑巴巴地问，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  “是朋友！”，阿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，还跟这群车手战成一团。
  场中已躺下七八个，而那个日本青年身形毫不见阻滞，飘逸灵动，这，这简直是什么来着？
  “Ninja Turtle!!!忍者神龟！”，一个小孩兴奋大喊。
  “是朋友还不快去帮忙！早看这群家伙不顺眼了。”，青年直接爆了一句粤语，扯着愣住的齐藤真一，再度用结巴的日语说，“朋友！帮忙！”
  等他们挤进包围圈，几乎所有人都被那个叫阿泷的青年放倒，只剩地上呼斥呼斥的喘气声。
  “阿泷！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这些都是来练车的各帮会车手还有团队，怎么回事？”
  齐藤真一注意到，战斗一结束阿泷便退回一个女子身前，此时实在忍不住好奇，难道是阿泷的女朋友？
  “喔，真一，刚好经过而已。”，阿泷淡淡道，原来这些是国外帮会的车手，难怪一股戾气，半点不似普通游客，也比一般人耐打。
  “报上名来！”，地上一个家伙忍着疼，愤怒大吼。
  真一也约略猜到，这群人估计是几杯黄汤下肚，骚扰了阿泷身后的女人，虽然不知道那女子身份，但如果是兄弟的女朋友，那自然要同一阵线。
  他的英语不错，直接回道，“萨科，闭嘴吧，一个路人都打不过还不快滚。”
  “阿泷，你没受伤吧？”，绫子这算是见识到阿泷的惊人实力，难怪哥哥只派了他在自己身边，一人打十几个完全无压力。
  “大小姐我没事。”，青年眼中有光，身周还有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气势盘绕，仿佛这种程度的战斗远远无法令武斗之魂满足。
  还没说第二句，又是一群人快步冲进场中，看见为首之人，齐藤真一又傻了，“朗少爷？”，今晚这个小镇还真是热闹。
  “少爷！”，阿泷让开一步，恭敬倾身。
  绫子直接扑进草刈朗怀中，小声道，“哥哥。”
  草刈朗将她仔细看了一遍，这才忍着怒火，”这是怎么回事？“
  “少爷，这群人突然在街上包围我们，看样子是想对绫子小姐不利。”，阿泷虽然听不懂那群人说什么，但看肢体动作能猜个七七八八。
  “朗少爷。”
  齐藤真一赶紧接话，“这群人是东欧帮会的车手还有团队，来练车的，估计是一时喝多了。”，他的婶婶是齐藤椿子，是以他和草刈朗算是熟识，和翔太兄弟更是好友，不过他是半职业车手，并不过多涉入帮会事务，这次是代表山田组出战。
  看来美貌女孩是朗少爷的女人，不过他竟派了阿泷保护，阿泷的实力用来保护一个女子实在是大才小用。
  那群外国男人互相搀扶着站起，叽哩瓜拉地用英文就是一串骂，不过除了绫子和齐藤真一，没人听得懂。
  绫子气得是直翻白眼，齐藤真一亦是脸色一沉。
  草刈朗懒得让人翻译，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，“告诉他们，在日本就得尊重日本的规矩，在我山田组的地盘，就得遵守山田组的规矩，如果再街头闹事，就不是被打趴这么简单，我会让他们帮会直接从联会上除名。”
  这样的场合，赛车只是娱乐性质，真正的商机在于私下的会谈，东欧那些小帮会，穷得叮当响，急需这样的场合促成走丝交易，而主办国本来就有权选择参与的帮会，若被取消资格，他们估计会被自己老大沉海。
  “呃......朗少爷，这有点难翻译......”，齐藤真一苦笑，他能听懂个八成，但要用英语翻译一大段话，只能说办不到。
  这时绫子怯生生地站出来，几人都是一愣，她深呼吸两口，啪哩啪拉以极快的速度，直说了一分钟，一开始还有点怕，后来越发有气势，不仅将草刈朗的话翻译过去，还加油添醋一些恐吓威胁。
  直至语毕，场中落针可闻。
  绫子被这群流氓气的不行，若不是阿泷身手惊人，他们两个还不知道要怎么吃亏，直接恐吓一番如果不想在日本就被沉海，就立刻滚蛋！
  这些人酒醒的差不多，见对方是山田组的人，只能摸摸鼻子走人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，何况山田组可不是什么蛇。
  一直到返回旅馆，绫子还在兴奋地描述刚才阿泷有多厉害。
  “不错，阿泷。”，草刈朗也笑，不声不响让山田组的声势大涨。
  “属下份内的事。”，他只憋出一句话。
  “哎呀，少爷，你就别夸他了，他会太骄傲的！”，翔太嚷嚷，脸上都是自豪。
  “夸一下怎么了？”，向来无话的泰哥冷不防一句，那是自己这个师父教得好。
  想起刚才电话中绫子着急的声音，草刈朗几乎是立即起身将左间博一郎招待的女人推开，带人赶去，一时间，他不禁疑惑自己这样的心绪是否正常。
  回房，那舞妓还在，他忽然失了兴致，让她离开，在温泉池中稍微放松，便打算休息。
  谁知这时，忽然听到一声不明显的惊呼。